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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史話——1.建筑的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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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最早的建筑是什么樣?
POST?鄧智勇/來源:原創

人類最早的建筑是什么樣?這是令人著迷的永恒話題,有各種說法。寫《建筑十書》的維特魯威、寫《中國住宅概說》的劉敦楨等都給出了各自的回答。這些說法都非常相似,無非是穴居、半穴居、平地上的一種形式,以樹枝、樹葉等搭建的帳篷狀窩棚。其實要問最初的建筑,一定得問最初的人。從進化論觀點,人是逐漸演化的,但雞生蛋蛋生雞下去一直可以溯源到最初的單細胞生物。又據說是猴子變的,但哪一刻算是人呢?猴子肯定不是人。按目前普遍被接受的觀點,又經受了化石證據以及基因檢驗而尚未被證偽,咱們的祖先產生了很多后代,有的變成了黑猩猩、大猩猩、倭黑猩猩,有的變成了猴子,有的變成了狒狒,有的變成了很萌的以昆蟲等小動物為生的迷你眼鏡猴等。很久很久以前有一支靈長類逐漸脫穎而出,不僅愛吃植物果實,而且也愛吃動物肉,愛吸骨髓,喜食動物內臟,朝著腦容量更大、直立行走、喉部構造復雜(能發出更多、更精細的聲音)的方向不斷演化,直到能稱為智人(homo sapiens)為止。然后這些智人從非洲出走,來到當今各洲、各大陸。有些非常封閉而獨立地生存演化下來(比如美洲印第安人、大洋洲的土著等),有的則四通八達、頻繁地跟各種族群交流、融合(比如歐亞大陸的各色人等)。這些人類無論封閉的還是開放的,盡管外觀的膚色、身高、臉型、五官差異很大,仍是同一種類,同樣的智商,彼此可以交媾并健康地產下同樣具有生殖能力的后代,盡管我們一直不恰當地為其間的差異者冠名為不同種族。

哪樣的窩棚能稱為最早的建筑?憑什么說,鳥兒筑的巢、老鼠打的洞就不是建筑呢?其實建筑就是為了生存,有意改造的居住環境,從而規避了各種自然風險。鳥巢、鼠洞何嘗不是這種行為的結果?這里的差別就在于,特定種的鳥兒只會筑一種巢(或很少幾種巢),特定種的老鼠只會打一種洞(或很少幾種洞)。人的建筑可不是這樣,在智人(homo sapiens)演變成型之前的許多人屬(homo)動物遍布世界各地,有炎熱的熱帶雨林,有涼爽溫帶草原,有地勢平坦之地,也有高山峽谷,有雨量充沛之地,也有干旱的沙漠戈壁。顯然,這些人類要生存于玆,就要適應于茲,就得結合當地地理條件,利用當地有限的資源,防患各種不同的自然災害。維特魯威或者劉敦楨給出的那種窩棚,我相信存在過,但我不認為那是唯一一種形式。熱帶雨林中的人類難道不會像今天亞馬遜的印第安人那樣在樹上搭建木頭窩棚?靠近石頭多的山區,難道不會像山頂洞人那樣利用天然的洞穴?四處尋找食物于草原上的人屬動物難道不可能像今天的馬賽人那樣,隨時拆卸隨時搭建細木枝條為骨架的獸皮帳篷?當然還有很多種我們甚至無法想象到的形式的窩棚,散落于當時的世界各處。我們無法想象它們,或許只是因為沒有留下任何可資考古的遺?;蚱淥ぞ?。

火是人屬動物發現的一個利器?;鷦繚諞話俁嗤蚰暌鄖熬捅蝗聳舳鍤褂昧??;鴆喚隹梢緣鐘?、驅趕野獸,還擴大了食物種類(例如水稻與小麥等),以及縮短了人屬動物咀嚼食物、消化食物的時間;從而改變了進化方向,使得腸道越來越短,牙齒與頜骨大大退化。這樣從現代人的眼光來看也就變得美麗起來,比如更趨向于錐子臉?;嵊沒鸕娜聳舳鏌埠芑嶂圃煊朧褂霉ぞ?。其實人屬動物的近親黑猩猩就已經很會利用工具了,比如用石頭砸核桃吃,用細長的枝條掏白蟻吃。人屬動物大大擴展了工具范圍;不僅利用天然的工具,比如黑猩猩所用的石頭與細長的枝條,還制造工具,比如各種石器、動物的骨頭做的工具等。并且工具的種類越來越多,也越來越精細。當然這一發展趨勢是跟腦容量的發展是一致的??蒲Ъ葉允韉哪甏懈魷阜?,從粗糙到精細分別劃分為舊石器時代、中石器時代、新石器時代。

另一項重要的革命使得智人從同樣會制造與使用石器的人屬動物中脫穎而出,那就是所謂的認知革命(參見尤瓦爾.赫拉利的《人類簡史》)。所謂的認知革命就是人屬動物有一支的頭腦的神經系統中某些連接方式發生了基因突變,使得大腦具有一種新的功能,八卦的功能;其實就是四川女孩子們常咬著耳朵津津有味地翻是非的功能。這大大改變了原來的思維與語言方式。所謂八卦,無非是比如在某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一只公猴子與一只母猴子趁人不備偷偷親了一下嘴,被第三只猴子碰巧發現了,于是祂就添油加醋地給第四只猴子講,“那兩只死不要臉的猴子那個了……”所有添油加醋的部分仿佛真的發生了一樣。第四只猴子不僅聽懂了,而且還可以加油添醋地講給第五只猴子聽……不要小看這一功能,它使得那時起今天咱們所有的人類直系祖先有了虛構和想象的能力。從這一能力出發有了編撰神仙精怪的能力,從而有了編撰宗教故事的能力和口述歷史的能力,藝術創造的能力,當然包括做建筑方案的能力,以及不得不提的科學猜想的能力。愛因斯坦能夠提出相對論就是這一能力在發揮作用。今天所有的科學理論通通都是有待驗證的猜想,并且只可證偽不可證實(參見卡爾.波普爾的《猜想與反駁》)。虛構但令大家還相信的情況下就產生了宗教的魔力,例如物質并不匱乏的信徒堅決而虔誠地去禁欲,而偏遠并不宜人地區的信徒卻偏要歡歡喜喜去雙修。

有了這一能力,智人可以編撰或虛構出共同的祖先、共同的?;ど?、共同的圖騰(在今天則是國旗、國徽),可以聚合成比黑猩猩(通常20-30)更大的群落,比如村莊、城邦,甚至國家。有了這種能力,智人可以成倍于其他人屬動物,不曾相識的群員也分工協作地覓食甚至作戰。就這樣,連比自己身高體壯甚至腦容量都比自己大的歐洲和西亞的尼安德特人都被智人淘汰了,其他人屬動物更不在話下,如西伯利亞的丹尼索瓦人、印度尼西亞的梭羅人、北京的山頂洞人的后代(若有后代且活到智人時代的話)。

智人最早出現于10萬年前,一直到7萬年前終于形成一個獨立的種族。而在這期間,基因學上稱為一段灰色的時代,或許智人在遷徙出非洲大陸后與部分人屬動物比如尼安德特人中的極少數交媾生出了有生殖能力的后代,從而保留尼安德特人以及其他同樣高智商的人屬動物的少量基因。直到5萬年前丹尼索瓦人滅絕了,3萬年前尼安德特人滅絕了,1.2萬年前梭羅人也滅絕了(參見尤瓦爾.赫拉利的《人類簡史》)。

智人生活的這一時期大致屬于中石器時代。人們主要過著狩獵和采摘果實的生活,這種生活屬于游走性質的,他們的居所就是一些就地取材的臨時性窩棚。這時的人類過著相對平等的生活,男人狩獵,女人摘果子、哺育后代、料理家務。不僅性別平等,部落內也沒有明顯的階層分化。由于是狩獵和采摘的生活,有福一起想、有難一起當,小孩以及老人的贍養由部落共同負擔。由于沒有多余的食物和財產,誰也不比誰吃得更多,珠寶占得更多。這頗有儒家的大同世界的境界。由于有了八卦的能力,部落有著共同的宗教信仰。窩棚之中有一些窩棚或者劃定的某一些特殊場地被他們認為是供奉給神的居所或其活動場地,由專門的巫師掌控。由于普遍地缺乏安全感和不可控因素,巫師具有特別的地位,哪怕是只比相對平等的普通部落成員稍稍多擁有一丟丟特權,比如第一個進食。

大同世界粗陋但相當平等、悠閑的生活終于有一天被打破了,原因就是智人的歷史中發生了一起生產革命,即所謂的農業革命。這一革命某種意義上講也源于智人的八卦能力,即想象與虛構的能力。有了這一能力,智人可以首先在頭腦中作播種與馴養動物的思想實驗,最終付諸實踐。地球各地的氣候大致都是季風氣候,雖然有冰期等大的起伏,但在相當長的年代周而復始,很穩定地周期輪回,使得智人的農業實踐成功了。這一成功的直接后果就是從事農業生產的智人趨于定居生活,而從事畜牧生產的人則周期性地游牧。無論哪種方式,都使得部落人數大大超過之前的狩獵和采摘果實的生活方式。

于是村莊出現了,以前靠天吃飯的舊石器時代,那些沒有太多動物與樹木果實可作人類食物的蠻荒之地通過農業生產也可能變得有了人煙,甚至變得尤其令人宜居了;特別是那些河谷地帶,比如兩河流域、尼羅河流域。

近東的兩河流域的農業在全世界最早繁榮昌盛。為什么恰好是這一地區人類的文明最早,關鍵的技術革命(比如農業技術、青銅冶煉技術、鑄鐵冶煉技術。后兩者是后話了,下一章展開,這里不再深究)也出現得最早?某種意義上說得益于此地的地理位置,這里是亞歐大陸和連接非洲的東西南北人流遷徙的十字路口;四面八方的人頻繁地在這里交流、征戰、融合,有什么新鮮的東西都在這里聚集;思想在不停地碰撞,技術在這里累積。

兩河流域,天氣干燥,風沙大,水的蒸發量遠遠大于降水量。東側是干旱的伊朗高原,南側是荒漠的阿拉伯沙漠,西邊的地中海沿岸相對宜人些,但也相當干旱。自然條件下不適合植物特別是樹木生長,顯然也不益于大多數動物居住。但這里(今天的伊拉克境內)有兩條水量充足的河流,一條是底格里斯河,一條是幼發拉底河。兩條河都發軔于北部山區,徑由科威特流向波斯灣。兩條河都是春天里發大水而定期泛濫。為什么跟中國的江河基本都是夏天才發大水不同?因為兩河的水源并非來自于雨水,而是來自高山上的積雪。春暖花開,冰雪融化。這一現象跟新疆的塔里木河非常相似。兩河人最初從更宜居的山上下來,把已經試驗成功的農業技術帶到了這里,多少出于冒險精神,隨同帶來的是作物的種子。第一波移民直接利用河水灌溉莊稼,他們的后代嘗到農業甜頭后以及隨后的一波一波兩河先民則是修筑運河、河渠,更加方便莊稼的灌溉。這些河渠在泛濫期也起到泄洪的作用。農業生產需要更專業更精細的工具,這一需求就推動了石器朝更多樣化更精良的方向發展,兩河流域的智人于是就首先迎接了新石器時代的到來。

新石器時代的石器為作為農業生產的工具,發展出了一些相當厲害的工具,比如犁地的犁,大大提高了生產效率,這一發明也傳播到了世界各地;盡管這一傳播相當緩慢。犁在3000BC時就被近東和埃及廣泛使用了,然后傳到印度,傳到中國已經是1400BC了(參見L.S.Stavrianos的A Global History From Prehistory to the Present)。為戰爭武器,新石器時代也發明了更加鋒利和專業的利器,比如弓箭的箭頭,矛的矛頭,鋒利的石刀等等。為裝飾藝術品,這一時期也大大增加了精美的石頭珠寶。人們對石頭工具的打制技術也掌握得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美洲大陸的印加文明就是新石器農業時代的杰作,讓人嘆為觀止(美洲因為與歐亞大陸隔絕,金屬冶煉技術很遺憾沒有傳播到這里來)。

新石器時代兩河流域農業的繁榮昌盛帶來了農業的豐收,隨之就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人口大爆發。人們的居所緊密地相鄰,一群居所之間以街道分隔,于是村莊出現了。大一些的村子演變成了城市,城市的聯合體形成更大的城市或城邦。再隨后就是國家出現了。

 

馬海東 章魚小姐 admin 等3人贊過
2018.1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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